閒人。

在我入睡以後 01-03 /進擊團兵

※放出來提醒自己要填坑


01

那是一次例行性的小規模探索。

探索範圍的情報很普通,巨人是一定有,卻也沒有特別難纏的奇行種,所以派出的人也不太多。其中,利維爾、艾連、三笠,和其他表現挺出彩的士兵被編在同個小隊。

利維爾班沒有重新組織。絕對不是出於紀念這種在非常時期過於浪漫的理由,更貼切的說,其實,利維爾也不太清楚是為了什麼,之所以那麼篤定地排除上述原因只是基於他對上頭那位的了解。「時機未到。」,埃爾維說。每次都被這樣對付過去,如今已經過了三個年頭。

那天沒有特別晴朗,陰陰的,卻也不到會下雨的程度,吹上來的風有點冷,就和這一個月來的每一天一樣,利維爾臭著一張臉,三笠盯著艾連看,艾連則直視前方利維爾的背影。

「小子。」利維爾摸出一把信號槍,身經百戰的他們瞬間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碰。板機扣下。一伙人迅速進入備戰狀態。

跳躍。揮刀。閃躲。瞄準。後頸肉。支援。

一如往常。

艾連斬殺巨人的手法已經相當純熟,但這並不代表他不會再有任何大意,在他砍倒第五隻巨人時,有一隻三公尺級的從側邊撲了上來。

「艾連!!!!!」

「艾連,我是怎麼教你的?」

三笠正想不顧一切的撲過去支援,一個以士兵來說稍顯嬌小的身影已經躍到艾連的身旁,一腳把他踹開,恰好閃過巨人的攻擊。

「都進來多久了還犯這種低級錯誤!想死嗎!」利維爾一邊罵,一邊改變身體重心,準備跳到巨人的後方。

碰。不太妙的聲響從利維爾左邊的瓦斯瓶發出來的。

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大家甚至來不及叫出聲,一片血紅色的煙霧就在眼前炸開,撲騰到臉上的熱意太過熟悉,艾連幾乎就要以為在迷茫的盡頭會站出一個巨人,一個可能比一般巨人小些的巨人——這樣的話,無論他在剛才的戰鬥中少掉什麼,基本上都是有得救的。

巨人的氣息盡數散去,瀰漫在空氣中的鐵鏽味卻更加濃厚,被血浸濕的人類最強倒在地上,和其他已經沉睡的士兵一起。

「兵長!!!!!」

 

利維爾沒有死,而且以非常驚人的速度醒了過來。

「兵、」

「艾連你他媽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是什麼意思?當我死了嗎?」

正想要賞眼前這小子一個爆栗,利維爾卻發現他舉不起自己的左手。

「你傷的非常重,請務必好好靜養。」不要讓我家的艾連擔心。緊跟在載傷員的馬車旁的三笠冷冷說道。

「……我們現在在哪?」

「快進羅塞之牆了。」

稍微活動一下右手和雙腳,很痛,但還能動。「讓我上馬。」

「兵長!你知道你剛才流了多少……」

「人類最強是不能倒下的。」

那是一次很普通的墻外探索,沒有太多的傷亡,也沒有特別的戰果,普通的數據,普通的拉鋸戰,巨人倒下了些,人類也是,而人類最強依舊挺著胸膛騎著馬,面無表情的進了城。

 

02

利維爾回到了那間小屋,艾連也是。以基地而言的確不算大,但對三個人而言已經是太過寬闊。好幾年過去了,木桌還是那麼長,椅子還是那麼多,現在會去使用的卻只剩下韓吉分隊長、利維爾兵長和艾連。空著的座位沒有灰塵,因為利維爾不允許那種東西存在,但實際去做清除動作的都是艾連。

很久以前,這裡就只有他們三個了。好像是某一次的巨人化出了差錯,宿舍裡艾連的床位被撤走了,利維爾也是,兩人被隔離在距離主基地有點遠的小屋——正是從前利維爾班的駐紮地——一個監視,一個被監視。後來韓吉也來了,說是要近距離觀察艾連,但他沒有帶上他的團隊。

可能是怕兵長寂寞吧,艾連想,就只是想想。

利維爾說想洗個澡,卻連自己的房間都還沒踏進去就昏過去了,朝額頭上一探,很燙。

「糟、傷口感染嗎?」

把利維爾搬到床上,韓吉還沒回來,艾連在心裡掙扎了一番後,向失去意識的利維爾深深一鞠躬。

「失禮了!」

伸出有點顫抖的雙手,解開被血染紅的襯衫,左臂的傷口十分猙獰,而且僅僅做了最初步的緊急處理,艾連這下顧不得利維爾的命令,慌忙衝到外頭,發出藍色的小型信號彈。

那是「緊急治療求助」的意思。

 

在那次壁外探索後又過去了一個多月,利維爾始終沒有出現在任何的訓練隊伍裡。這是非常稀罕的,就連埃爾維得知後都難掩他的驚訝,但假單是韓吉遞的,上頭也確實有著利維爾的簽名,他的字跡是無法偽造的。

利維爾是被從地下街帶回來已經不是秘密,很多人以為這位人類最強不擅長文書作業,其實不然。他的字和他的座位一樣一絲不苟,像是印刷出來的,行文間則簡潔而拘謹,一般人家不會懂,但埃爾維再明白不過了,這是貴族教育的刻痕。

我沒有姓氏。利維爾曾這麼對他說。「在巨人面前任何頭銜都沒有意義,不是嗎。」

 

這天,是利維爾未出席晨練滿五個禮拜的日子。

「噢……艾連啊……」

「軍醫爺爺?有什麼事呢?」

沒有人知道軍醫爺爺的名字甚至是他的歲數(但肯定有一把年紀),只知道他在調查兵團已經待了很長的時間,長到可以直呼團長和兵長的本名。利維爾基本上不太到醫療組報到,萬一有什麼萬一也只給這位資深前輩治療,不過那通常是十分嚴重的傷勢,年紀小的基本上也沒敢接手。

「告訴利維爾那小傢伙……一定要照我說的做、不然……」

「不然?」

「不然『就會和我一樣』……他會明白的。一定要告訴他啊。」

「遵命!」艾連向軍醫行了個禮,然後小跑步離去。

「唉……不太妙的預感喔……」

 

03

「嘖。」

利維爾的心情十分惡劣。

艾連在轉述完那位的話後便回去調查兵團的主據點整備。又一次的壁外探索。他被閒置在這兒已經很長一段時間了,突如其來的「假期」讓他無所適從——利維爾甚至連基礎的體力訓練都不能做,拜那隻該死的巨人之賜。

「長期修養,或是有隻會在戰場上害死你的左臂。你選一個吧。」

其實不過是會有突發性的疼痛罷了。這對被捧在手心裡的貴婦大概是沒什麼影響的,她們拿過最重的東西不過是一把陽傘,但對一名軍人來說絕對是場噩夢。利維爾絕對擅於忍受疼痛,卻沒辦法做到完全無視,而那一瞬間的分神如果發生在和巨人的廝鬥時就可能會要了他的命。

受傷的事並沒有主動回報埃爾維。

調查後的彙報是派韓吉去的,請的不是傷假而是累積多年的特休:情勢不再那麼緊繃的現在是允許人類最強休息一會——埃爾維是何等人物,這點把戲肯定瞞不過,更何況,他毫無把握能封住所有目擊者的嘴。利維爾不喜歡無謂的努力,也明白一切掩飾終將只是徒然,但這回,他就是不願直接向埃爾維坦承傷勢。

「為什麼?」艾連曾問。

感覺像是輸了。

不是謊言,只是有所保留的實話。

 

從前的某次遠征裡,他扭傷了腳。在利維爾的認知中,便是疼到臉色發白也不能吭出一聲,敵人會在你示弱的那刻進犯,地下街讓他佯裝堅強的本事磨的純熟,但如何輕微的異狀都逃不過埃爾維的眼。

你受傷了吧,左腳。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你明白。需要我證明嗎?

……不是巨人的緣故。

很遺憾的,我們的敵人從來不只是巨人,很多有資歷的士兵不服空降而來的你,縱使實力差距明擺在前。

活在太陽底下的人手段看來也不怎麼光明。

這點你應該比誰都明白,恕我直言,在同個坑跌上兩次顯然不太聰明。

……你知道多少?

比你想像的多。利維爾,這裡不是地下街,你的任何隱瞞只是讓我高估我有的籌碼,這顯然使賭局變得更加危險。

你想把這次的傷亡算到我的帳上嗎?

噢,追究責任除了給民眾和上頭交代好讓他們安靜會之外沒有更多用途了,而我沒有必要讓你覺得我的命令是合理的,你只有服從這個選項。

所以你要我像小孩一樣有點磕碰就和媽媽哭訴?

我的辦公室隨時為你敞開大門。

在那之後的一整個月,利維爾都沒能到前線——被扣在埃爾維那了。先鋒部隊的折損率大大的提高。

「你他媽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就因為這點破傷把我留在這裡,減少的戰力要用多少人命補上!」

「你覺得他們的死是你的責任嗎?利維爾。」

「……」

「記住這份重量吧,回去你剛才的位置。」

「埃爾維!」

「用幾百條人命讓人類最強成為『沒有變數的棋子』,我覺得很划算。」

那批士兵倖存者不到十個。活下來的人組成了利維爾班,然後在數年前的一役中全滅。

 

很沉重的教訓。

在那之後,利維爾誠實了太多,除了不喜歡接受治療,至少會主動報備自己的身體狀況。

情況越來越不對勁。

最初只是加派人手到他的小隊,然後稍微限制他的作戰時數,接下來是往後方調動,隨著和平時代的到來,埃爾維乾脆就不讓他參加遠征,甚至把他制在他的私人宅邸,只是因為一點微不足道的小傷。

在埃爾維的心中,他是把名貴而鋒利的刀,上頭不容許出現一處缺口,於是被放在玻璃罩子裡保護著,但他渴望像從前一般被盡情使役,如果身上不沾滿血腥,利維爾便無法說服自己是有資格站在埃爾維旁的。

為你獻出心臟。利維爾低語。

所以,無情的利用我吧,像過去的你一樣。


TBC

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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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年基餓,有著自耕豪情但手速悲劇。
子博人嫌,專放些比較具爭議性的文,密碼請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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